文 / 吳文凱

8/4到8/6在林內鄉公所舉辦了連續三天題為「發現生態人文之美」的社區教育人才培訓課程,第一天邀請了張子見老師談「生態課程」;第二天邀請了許菁珊老師談「人文培訓」課程;最後一天,將由黃莉婷老師帶著學員們去引發出林內的人文與生態之美。

在第一天活動,與自然有約的張子見老師在課程內容的講授中,展現了勇於和權力體制衝撞的行動力,並且強調保有社區生態多樣性和社區的獨特性,是往後社區發展的潛力來源;這些在課程中強調的觀念的確具有前瞻性意義,也值得人們省思,但是觀察民眾在上課時的反應較為冷落,而老師在講授時,與民眾的互動性也較低。在社區舉辦活動,主要是期望引入更多不同的人和思維去刺激社區的民眾,使他們對於習以為常的生活環境以及生活方式有新的體認和新的想法,因而使社區的各方面達到再生產的效果。因此,我們應當將課程的重點視於社區的民眾有何反應?如何反應?然後依其反應循循善誘之,而不是一昧地以外來的模式和框架直接套用;所以,在往後的課程中,課程主持人的控場能力也是相當重要的一環。





在第二天的活動中,主要的課程分為:什麼是田野、設計田野、流動的曲盤和練仙時光。在觀察過課程流程之後,我認為這樣的課程執行重點將放置於「什麼是田野」與「設計田野」這兩堂課程的連接度以及觀念的傳達度(價值觀的互動所帶來的衝擊,有利於省視自己固有的思想)上,否則在後面「流動的曲盤」和「練仙時光」課程,則容易流於單純的社區影片欣賞和聊天時間,如此而已!

第二天課程的開始,課程主持人以較對話互動、自我介紹式的方式做為開場,這樣互動的過程類似於交朋友的感覺,可以讓人卸下心防。而在整個對話的過程,民眾也可以從主持人的反問中,重新認識自己和自己的想法;我覺得這樣互動的效果很好,但是過程中田野的經驗理念(從價值觀的互動中所帶來的衝擊進而省思自己的文化背景)很可惜並沒有進一步地被全部的民眾體悟出來。因此,在互動的過程中,有些民眾還是不太了解田野的意涵,在對話時還是會忽然回問主持人「你還想知道什麼?」、「你想要我說什麼?」,彷彿認為主持人只是想單純認識他(或者只是點名)而已,但是事實上有更深的意涵存在。另外,在此類對話互動的課程中,民眾發言的內容以及發言時間的掌控,主持人必須有相當程度的敏銳性;許多發言者的內容相當偏激,主持人這時就必須適當的拉回主題或是更正回應等,以避免偏頗訊息過度傳導,往後發生不必要的困擾;時間也必須被好好掌握,以避免課程尾端民眾發言或主持人結論過於匆促都是不好的結果。





在第二天的第二堂課程「設計田野」中,主要是讓民眾兩兩分組,彼此互動、觀察、訪問並且紀錄他們所訪談的內容,然後讓他們上台介紹彼此。對於這個活動,主要是回應上堂課的宗旨:可以觀察出從彼此訪談的過程中,價值觀的互動所帶來的衝擊,有助於重新認識自己,透過觀察的過程,能反思自己特有的觀念和印象,有利於審視自己根深蒂固的思想。





在民眾上台介紹彼此的時候,可以感受的到民眾對於社區都有很深的情感,也希望社區能夠活絡起來。當中,有一個林北社區的黃小姐談到青年人口不斷外流的議題,說到:「人要好命,就是孩子要在身邊。」這句話聽起來有點悲情,但,當聽完他們全部人的介紹後,可以發現,他們在介紹時,幾乎都會先介紹到對方的小孩在哪裡高就、在哪個名校讀書或是正在讀博士、碩士等,但卻都沒有聽到有誰回到社區內落地生根,願意成為地方發展的動力?





雲林是一個物產豐富的地方,地方人民也很努力耕作,但人口卻不斷外流,甚至有民眾告訴下一代待在鄉下會沒出息要出外發展,那麼當地的人們是如何看待他們生活的軸心呢?他們如何看待他們的生活?他們的價值觀是什麼呢?是否呈現著內在的矛盾?民眾在這彼此訪問介紹的同時,是否有連結到上課時所傳達的內涵呢?然而,這些種種的問題還是需要持續努力的願景。

社區中文化資產的角色
在課程的聊天過程中,有一個林內鄉公所的黃小姐回憶起石磨,她說:「以前大家要磨東西的時候,都會互相幫助,一個推、一個幫忙補材料;一面工作、一面聊天。但是現在不一樣了,都拿去給人家專門磨的,付錢就好了。」根據她的說法,可以感受的到早期石磨的運用,是大家可以培養感情造就社區意識的一種方式;而現今,工業化的專門處理,石磨所帶來的社會意涵和價值性,對地方而言也就有所不同。因此,年紀稍輕的民眾會覺得生活在這裡,看到石磨但卻和他們的實際生活沒有關係。





那麼當他們在參觀林內農田水利文物陳列館時,看到那些陳列的文化資產會不會也是這樣的感覺呢?還是一種懷念?我之所以這麼想並不是一昧要恢復舊時的作業,而是提出思考如何讓文化資產成為眾人喜愛、親近的對象,重要的是如何讓文化資產成為地方傳統智慧的動力來源?從黃小姐回憶石磨的例子來看,石磨這件物件,已然不是單件的文化資產如此而已,而是相當程度的複合了當地的「產業」、「飲食文化」、「社區生活」以及「社會發展」等的概念存在;因此,我們可以了解面對/保存社區的文化資產時,已然可以從中耙梳出一系列屬於社區的歷史文化意義和智慧出來;所以在這樣的觀點之下,在社區中談論如何保存社區的文化資產,已經不是從單點式的保存立場出發,而是將文化資產創造性的轉化成為社區的一種「文化資產智慧」來看待,這樣文化資產才能真正進入民眾的生活中,讓民眾能夠繼續親近進而喜愛。反觀,一件件的物件擺設在農田水利文物陳列館中,並不會讓人感動,應當思考林內鄉豐富的農田水利資源以及八田與一建造嘉南大圳的精神,如何在當地繼續傳承、轉化與再生產。





觀光取向的迷思
林內鄉公所的一位張先生談到紫斑蝶:主張將紫斑蝶發展成為林內社區特色,以經濟效益為重,成立紫斑蝶生態館吸引觀光人潮。建立一個紫斑蝶生態館雖說可能會吸引許多觀光客到社區來,但是除了經濟上的利益之外,這樣的主張對於社區而言有什麼樣的貢獻?對於社區生活環境而言有什麼樣的提升?紫斑蝶是經過了林內境內,但對於林內而言,只是其中一件循環,是否該思考社區真正吸引人們的資源是什麼?若結合社區中的文化資產是否能有更在地性的發想?什麼才是社區中環境串連的主軸?文化資產該是和社區居民的生活緊密結合的,而不只是單單設立一座博物館被陳列展示的;若將文化資產創造性的轉化成為社區的歷史傳統與智慧或優質生活環境的指標,那麼便可為社區帶來更多的意義和價值與真正的財富。





後記:
本團隊選擇在林內鄉舉辦三天的人文生態課程,主要是因為在七月初的鄉鎮社區教育學習體系說明會中,參與的社區代表與民眾們對於鄉內的人文與生態資源,相當驕傲;但卻缺乏對人文與生態環境的整體觀察經驗與學習,因此,課程中特別邀請了全台知名的保育悍將-張子見老師,透過張老師的講解,讓社區民眾們對於身處的環境與水資源有了多元與深刻的認識,加上人類學式的田野調查學習,相信社區民眾學習到不同於遊戲模式的社區調查;而本次的課程核心設定在水域的社區教育學習,串連河川、土地、生活的水域空間,交織出精彩與豐沛的人文與生態環境,這份難得的寶藏是林內之福,亦是雲林之福。

透過課程的學習,過程令人感觸頗多,有些是社區協會中的幹部們,雖然農務期間,但仍願意抽空來上課,由其是在田野課程的分享時,往往有著令人驚艷的表現,例如;林中社區的張錫源理事長就用自學的七字調歌謠,而表現對另一個夥伴的觀察,還有原本靦腆害羞的湖本社區學員,透過學習與觀察,了解到社區蘊藏的豐沛資源,而令我印象最深刻的是一位身懷六甲的學員,在戶外課程全程參與,尤其是在炎炎夏日中,相當擔心她的體力不勝負荷,但出乎意料之外的,全程參與且態度認真,在課程即將結束之前,與我們分享了她對於家鄉的情感與關心,我想這份努力學習的態度將是最好的胎教,相信更是感動著每個參與的人。





不過,還是有些遺憾的部分,例如觀察到有社造工作行之有年的社區,還是不太了解社區的工作是公益性質,因此將社區的環境整潔問題視為有錢才能做事,卻忘了自己生處的環境維護工作是社區每個民眾的義務,然而,這份公共性的理念與精神,往往因為人的狹隘私心,而無法將其經驗傳承,並造成人力的斷層,進而無法傳承最初的理想,誠屬可惜!因此,我們希望藉由此次課程的學習,讓公部門的人員了解社區的豐沛寶藏,了解到土地與人的關係,更期盼能夠了解到生活環境的保育,就等同保護自己的生命與財產一般,而不在是他人家屋頂上的瓦上霜,進而落實公民社會應有的生活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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